“小贺,去趟机要档案室。” 高育良把一张手写的调阅批条递过去。
“半年前常委会上我做自我批评那份会议纪要,还有同期交上去的个人重大事项报备说明,调出来。” “高书记,明天用?” “今晚就要,走保密程序,不要惊动其他人。” …… 次日早上九点,省委一号会议室。
除了在京的刘长生,其余十一名常委全部到齐。
沙瑞金坐在主位,扫了一圈。
“同志们,今天临时加一次常委会,是办公厅收到了一份比较棘手的材料。” 沙瑞金把牛皮纸信封往前推了推。
“事关省委核心班子成员,必须拿到常委会上来通个气。
国富同志,你是纪委书记,你先把基本情况给大家说一下。” 田国富翻开面前的笔记本。
“这份匿名信是从香江寄过来的,直接寄到了省委办公厅。” “办公厅按程序转交纪委后,我们做了初步梳理。
信里反映的问题主要是高书记个人作风和境外财产两方面。” 田国富把笔记本合上。
“纪委不敢隐瞒,只能如实向省委汇报,请常委会定夺。” 照片在桌上传了一圈,几个常委看完后表情各异。
宣传部长马振邦放下照片时手很轻,跟碰了烫手的东西一样。
沙瑞金盯着高育良。
“育良同志,照片上的情况,和这笔巨额海外资产,组织上需要你给个合理的解释。” 沙瑞金清楚高育良的婚姻变动组织上有过备案,但他就是要把这件事搬到台面上来。
高育良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,没开口。
省委秘书长陈卫国举手发言。
“沙书记,这份材料已经把问题说得很明白了。” 陈卫国拍了拍桌上的复印件。
“照片和信托基金白纸黑字,一个省委副书记在境外藏着两亿港币,这像话吗?
我建议省委立即上报中枢,暂停高育良同志一切职务!” 李达康盯着那几张照片。
高育良要是在这个会上倒了,他的八亿项目、他通向中枢的那条线全得断。
拿一封来路不明的信就想干掉一个省委常委,今天是高育良,明天就轮到谁?
他把手里的照片往桌面上一拍。
“陈秘书长,你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?” “一份连出处都不明、没经过任何核查的匿名材料,你就敢在常委会上定论?
凭几张复印件就想给一个省委副书记扣帽子、停职务?
汉东的规矩是你陈卫国定的?” 陈卫国搭在桌面上的手缩了回去。
“要是以后随便来封匿名信,不经查实就能停掉一个常委的职,这工作还怎么干?
大家什么都别做了,天天坐办公室里互相写匿名信好了!” 陈卫国脸涨得通红,嘴皮子动了两下,一个字没蹦出来。
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紧跟着开口。
“达康书记说得对。
这个节骨眼冒出一封香江来的匿名信,谁在搅乱汉东大局,值得深思。” “陈秘书长这么急着定性,到底替谁出头?” 陈卫国一句话都回不上来。
他只是想在沙瑞金面前刷个存在感,没料到迎面挨了几个组合拳。
田国富开口。
“达康书记和开河书记说的有道理,匿名信不能作为定论的依据。” “不过纪委的职责在这里摆着,材料到了手上,初步核实这一步不能跳过。
高书记婚姻问题暂且不谈,但两亿港币的信托基金,不管跟高书记本人有没有直接关系,纪委都有义务核实清楚。” “这不是针对谁,是对全体常委负责。” 吴春林端着茶杯,从李达康开炮到陈卫国哑火,他全程没吭声。
他暗中靠向高育良这事外界不知道,今天开口的分寸必须拿捏到位。
“沙书记,材料出现的时间节点确实太巧了。
高书记这几年在汉东的成绩有目共睹,东山大捷、新能源项目,哪件不是实打实的政绩。” “这事还是要慎重,不能让咱们自己的同志寒心。” 沙瑞金抬了抬手,会场安静下来。
“大家讲程序讲证据,这都是对的,也是我一直强调的。” “但大家别忘了,”沙瑞金提高了声调,“我们是D的干部,要经得起群众推敲。
达康同志,你护着干部干事创业的心情我理解,但原则问题不能退让。
不管这材料什么时候出现、从哪寄来的……照片上的人是不是高书记本人?
这两亿港币的信托基金受益人,跟高书记到底什么关系?” 沙瑞金点着那份信托基金摘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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